大夏太康元年孟春吉日,是旧历开春后第一个祭祀农神的日子,村头老槐下的晒谷坪早被扫得连碎草都没了,里正说这日子是找村东头的先生算的,宜聚首议事,刚好各家各户都没农活,没人推脱,晒谷坪上还摆了几个补着锡的粗陶碗,是祖上传下来盛祭酒的,大伙都知道,这碗用了三代人,祭神最灵,往年这时候也聚,但今年要凑钱修村东的引水渠,还得定祭祀供品,所以大伙早早就把要带的东西备好了,张阿公扛来自家的干松枝,李婶子说要蒸十屉白面馍,王师傅揣着画好的水渠草图。
祭祀农神的仪式定在午后,大伙按老规矩摆上供品,有刚收的麦种、抽芽的菜苗,还有半扇自家养的猪肉,都是地里刚冒头的新东西,里正念祝词的时候,小孩们在旁边追蝴蝶,大人们就小声唠着水渠的事,没人真的全听进去,只是凑个热闹,仪式完了之后,大伙就围坐成圈,先由懂水利的王师傅说水渠的走向,要从山坳引泉水到村西的三亩旱田,这样今年那片地就能种水稻了,王师傅说水渠要挖三尺深,用青石垒边,这样不容易塌,他画的草图贴在老槐树上,大伙凑过去看,说线条清楚,一看就懂。
大伙商量水渠的事,最后定的是按田亩凑钱,一亩出三升米,没田的出工,每天管两顿饭,还能分点水渠修好后的灌溉优先使用权,张阿公说他家五亩田,愿意多凑一斗米,换着帮孤寡的王奶奶出工,大伙都夸他实在,说这才是乡邻该有的样子,李婶子说她家男人在外打工,她自己带两个娃,出工的话得带娃一起,大伙说行,晒谷坪旁边的小偏房平时放农具,刚好能当临时的娃屋,给点碎馍就行,没人说闲话,还定了开工的日子,就定在孟春吉日之后的第五天,那时候太阳暖,不冻手,大伙都能腾开时间,没人有意见。
其实不管是古代还是现在,选个大伙都有空的日子聚首办事,都是为了让大伙更齐心,凑钱出工的规矩也得提前说好,免得后面有矛盾,要是怕后面有纠纷,还可以找个识字的人把约定写下来,大伙按个手印,这样谁都不会赖账,毕竟乡里乡亲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都不想落个不讲理的名声,要是咱们现在村里办点集体事,也可以学学这法子,把要办的事摊开说,定好实在的规矩,这样办起事来就顺多了。